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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天最近的地方忘记你

2018-01-11 17:00:43

离天最近的地方忘记你

(一)

书上说:千里青藏高原,这个世界离天最近的地方。凡有阳光照耀之处,必有经幡出现。阳光无处不在,经幡无处不在。

可是,我所看见的,却是铺天盖地的荒凉。狂野的山风下,那些上下翻飞的,像我一辈子的寂寞。

我只身一个人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比远古更为遥远的地方。只是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五色经幡。看一眼经幡上面虔卑的经文。瑞朵告诉我,藏人相信生命的轮回,五色,即构成生命的五种基本物质现象: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生命息息不止。人在周而复始的轮回中得到永恒。包括姚迟。

可是,什么是永恒呢?我问瑞朵,什么才是人们那么那么执着地追求着的永恒呢?

瑞朵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来擦我脸上的泪水。瑞朵是我在姚迟走后遇到的像王子一样那么完美而纯粹的男孩。他是一个男孩,尽管名字另类得可爱。他说那是他妈妈给他取的名字,是一种蛋糕,来自碧海缠绕的西雅图,是快乐和幸福的使者。

我想起姚迟曾经和我说过的话,他说以后,如果以后你真的可以遇到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比我更能给你永远的快乐和幸福的人,那个时候,我才准许你离开我。

(二)

和姚迟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会吵架。因为走路。因为吃饭。因为语言无法沟通。因为他不许我有偶像。甚至因为在拍大头贴时他不会笑。最后气得甩头走掉,尽管之后两个人在诺大的商场里人群中街道上彼此慌张的寻找。

可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又常常会感动。

因为他吃我点了不吃的菜,喝我点了只喝一口的汤,望着我点了只为了看着的饭。因为他发了脾气后还是会忍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因为他偷着关注我喜欢的偶像。因为他枪了遥控器后还是会放我爱看的偶像剧。尽管看的过程中他不停地用不屑的语气评论我眼中的帅哥。尽管这之后我们又要吵架。

不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会很想他。

也常常会忘了他。

只是,需要思考的时候,从来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爱情。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我想要的爱情。

我常常一个人想,那些偶像剧里童话一样完美的爱情,还有帅气而又安静的王子,会不会把我宠到天堂。

可是现实总是让我很忧伤,因为姚迟。因为他的存在,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他,亦或是割舍他去寻找我想要的爱情。

(三)

天气格外的晴朗。我第7次发信息给瑞朵:如果你还是不回信息的话我就真的再也不想你了。然后很久,终于大振:难道你现在就有想我么?

没有吧。我小小声地对自己说。好象我又辜负了一场恋爱呢。

可是我又在想谁呢,这么好的瑞朵就在我的身边,我为什么还是会不开心。

无聊地把玩着。看到最后一天姚迟发给我的信息,记得喝牛奶。

没有一丝要答应分手的意思,没有一丝决定要离开的意思。我已经记不清楚那是第几次跟他说分手了,所以我也就习惯地等着他对我说乖不要闹了我们还要永远在一起即便不是这样也让我再多守护你一天这样我就可以再多幸福一天。我甚至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会对他说可是我已经对你没有感觉了请放我走吧好么姚迟。

记得第一次说分手的时候我哭得很凶

离天最近的地方忘记你

,因为我想到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从寒冷的北方赶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只为了见我一眼的冲动。想起了我们历经千山万水的爱情。

第二次说分手的时候一个人躲到被子里低声的抽泣,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真的没有一丝眷恋这份感情,我只是想走,只是想试着谈一场他给不了的恋爱,没有争吵,没有距离。不会因为遥远而很久都见不到面。

第三次说分手的时候,我没有哭。

然后第四次,第五次……然后直到现在,我都是冷漠着面孔在对他说;分手吧。

最后那天我发给他的信息是:我不能答应给你幸福,但是我绝对不能看到你不幸福。

这是我的真心话,或许虽然,这真的不再是爱,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姚迟。我不能因为贪婪的想要得到你给我的温暖就不再追求我要的爱情,可是我也不允许看到你有一点点的不快乐。

(四)

瑞朵还是来了。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似笑非笑。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高中时代那个明亮的和我一样喜欢画漫画的少年。我们曾经站在一块黑板的两端。柔和的阳光照在教室里正在画画的他的头发上。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在画着颜色不一的线条,他在那边,我在这边,中间是原本纯黑的黑板,到后来被我们安静地涂上各种色彩。

可是后来我们散了。后来我们遇见了不同的人。爱上了不同的生命。

突然想到奶茶歌里面的那句话:只是后来我们依然孤单。

在各自不同的爱情里。

后来和姚迟走在安北的街道的时候,我看见他左手牵着她的右手,右手拿着橙黄色的可乐瓶。

风吹过来,衬衫微微地卷起一个角。

黄色明亮了一整个青春。他还是那么快乐而安静的一个人。是我曾经幻想过的一个过路王子。

我不会真正的爱上谁吧。我想。

瑞朵说,他今天在书中看到一个地方,那里肯定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抬起头,说我那里也不要去,只想在你身边。

他说,我带你去。

我说不用,我自己去,你告诉我那里。

——青海和日。

(五)

对于我的倔强和任性瑞朵从来不会生气,他只是安静地帮我收拾行囊,告诉我一个人要开心不可以感到孤独。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很想抚摸一下那帅气逼人的棱角。可是我没有那样做,我知道我只是一时恍惚。最近的思维总是这样飘忽不定。

自从姚迟在我最后一次说分手就再也没有理我以后,我以为他是真的受伤了,或者真的准备放弃我了,也或者是觉得太累了想要歇一歇了……

总之他不再打扰我,我也不去打扰他。

这一次,是真的分手了。因为我的倔强。

只要他不理我,我就不会理他,即便有的时候会空空落落心神不宁,会因为一个相似的背影而惊慌失措。

我掉了,恰好学校又换了宿舍。

我想这样也好,永远不会再联络,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藕断丝连。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南边,北边,不会有任何偶然相遇的机会。

我想我会就这样再次开始一个人的旅程。一路上寻找幸福的下落。

直到我遇到瑞朵的那天。还是在安北的街道。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突然想感怀一下我逝去的爱情,还是想侥幸地去和那个明亮的少年偶然相遇。只是暑假的最后一天我离开那个城市的前一天又去了安北。

在拐弯的街角我看见一只飞快穿行的小猫,黄色的毛,黑色的眼珠。

在路边的地摊上我看见透明的水晶链。曾经我嚷了很久姚迟也没有给我买的昂贵的饰品。

在我们遇见少年的那个音像店门口,我看见大幅的海报,上面写着:一路幸福。

……

在我突然响起的时候,我看见朋友发来的信息:不用再费力的躲了,也不用再拼命克制想见他的冲动了,不用再向任何人展示你那伟大的倔强了。因为我刚刚去姚迟家,他已经不在了。

……

已经不在了。在给我发完最后一个信息以后,在告诉我记得喝牛奶以后,在我又一次提出分手以后。

所有的排比都是为了告诉自己是在我那样残忍的一个告别以后。姚迟便离开了这个世界,因为过马路的时候还在看着里的信息精神恍惚。

他真的不是要一直纠缠我,只是舍不得。

他也真的想过是不是真的该放我走了,只是舍不得。

而我每一次脱口而出的分手,都让他疼痛。尽管他会习惯地告诉我乖不要再闹了。

我不会再闹了。姚迟,因为你已经不在了,那个可以无限放纵我胡闹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蹲在安北的街道上,抬头看天空。我还是没有哭,还是坚强地冷漠着一张脸,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分手,姚迟。我们只是分手,分手后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你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只是,只是离开我。如此。

而已。

因为我说过,我绝对不可以看到你不幸福。

瑞朵出现在那天的傍晚,一身橙黄色明亮的衬衫,微微卷起的中长头发。纯净的孩子一样的皮肤,和干净的、落寞的、心疼的笑容。

在我的天空里开出一大片无与伦比的花朵。

我想,他或许是姚迟送给我的礼物。或许是他在路过天堂的时候看见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年于是求他下来拯救我。因为姚迟说过,除非我遇到比他更能给我幸福和快乐的人,否则他不会离开我。

那么他离开了,是不是因为瑞朵。

瑞朵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永远快乐和幸福。

(六)

我自己一个人来到青海和日。看五色经幡。因为藏人相信漫天飞扬的经幡可以将不尽的祈祷送往遍满十方虚空的诸佛菩萨的耳中。

我相信。

瑞朵说他知道我会喜欢这个地方,是不是因为他也知道我每天都急于把姚迟的幸福带给他。每天都魂不守舍的等姚迟回来。

我看见通天河。那是唐僧取经路过的地方,文成公主出嫁远行渡过的地方。只是,我所感受到的,只剩下传说。并没有留下任何的遗迹。

很多故事,到最后只会是传说。

阳光在我的身上脸上荒凉的穿梭。那么灼热,那么寂静,那么孤独。

那么寂静。

那么孤独。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是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仿佛埋着一万年苍凉的高原上的,我又是怎么把这些痛苦和遗憾通通赶跑的,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一个人坐在这拥有阳光灼热温度的大地上。

泪水又怎么会大滴大滴的滚落。

而最后当我转身的时候。怎么会看见瑞朵那张完美到极致的脸。

仿佛看到了那家音像店门口贴着的一路幸福的海报。一样那么冲动地以为从此我就会跟王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瑞朵。为什么要在姚迟走了以后才出现。而没有让他看见我现在有多么的幸福。所以请你也一定要幸福,姚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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